第一次跟老婆小霞打架，事隔多年，老武仍记忆犹新。
那时老武在国道边的镇头开了家补胎店，补大货车轮胎。那段时间，两岁多的大女儿岳父母带着，一岁多的小女儿跟着老武夫妻，吃住在店里。年后，雨水多，好长时间没什么生意，老武每天坐在店里，陪着女儿，小霞每天做完家务，就去打麻将，小镇上麻将馆多，有时对面邻居家，有时不知处。
打架的前些时，有次邻居大婶跟老武说：＂你娘家是不是很富有？＂老武疑惑，大婶接着说：“你家小霞到张xx家打麻将＂。张xx，老武是知道的，他家的有几台麻将机，夫妻两没正当职业，但生活富足，家里打麻将的人常有，而且相对周边住户来说是打的大的那种，字牌十至二十元，麻将二十至四十元，十多年前的湘南小镇，多数人消费不起，十多年前的老武，更消费不起。常去张XX家打牌的，有几个是老武熟知的开车的司机，吃喝嫖赌，就差*品毒**没上身，日常津津乐道的，不是打牌就是把哪个有夫之妇哄上了床。老武转身就打电话给小霞，问她在哪，小霞只说在外面，听到老武骂娘后才说马上回。看到心不甘情不愿回来的小霞，老武心里如压了块巨石，恨的牙痒痒的，但只说：你老子老娘拿了好多钱给你，可以去打二十摸四十的麻将？小霞不服，两人一顿吵。
过了几天的下午，老武带着孩子在店里坐，对面的女人隔着国道大喊小霞打麻将。老武一想不对劲，小霞明明说去对面打麻将，难不成又跑去张XX家了？一看摩托车不在家，老武拿了摩托车备用钥匙，借了别人的摩托车，先到张XX门口看了一圈，没见到摩托车，回来问了小霞的朋友阿丽，说是在某汽车配件店里打麻将。老武叫阿丽的老公送到汽车配件店，店门口看到自家的摩托车，店里面只看到老板娘，问后才知在楼上。老武又跑到楼上，十几个平方的小房间，三男一女，围坐在一张麻将桌上打麻将，麻将桌后面有一张床，看得老武心头一怔，但他只恨恨的说了句：＂你这狗×的，不要过日子了＂。老武转身下楼即走，小霞跟了下来，一到家，小霞反先把老武一通怨：别人家第一天摆麻将桌，喊去凑个角，就被你吵黄了。老武差点岔气：是不是没打到床上去？两人免不了一顿吵。
日子在吵闹中过，某天老武的弟弟训老武：你们两个，过日子就好生过，夫妻间总吵吵闹闹像什么话，阿峻（小霞）的弟弟都有意见了，再这样要对你动手了。老武心里憋屈死了，这样的日子能过好吗：早上不起，夏天七、八还在床上，白天除三餐外少见人，晚上十一、二点就听洗衣机哐当哐当响，可这跟谁讲，又有谁来管？没钱的人，真*妈的他**不该结婚。
春季多雨，生意清淡，老武的心也湿漉漉的。那时的手机没有现在这么多功能，老武每天守着工具、女儿、电视过日子，因吵过几次架，小霞有所收俭，也只到对面麻将馆打五块钱麻将，老武更熟知对面的老板家，去的多是左邻右舍或同行，多是实在人，所以对小霞打麻将也听之任之，一般晚上十点后就会散场。
某日天突然放晴，老武的生意特好，从清早断断续续做到天黑，补货车胎是体力活，晚上九点多，老武就觉得很困了，带着女儿准备睡觉，可女儿吵吵嚷嚷的不肯睡，气的老武打电话把小霞一顿骂。一会儿小霞回来，还没站定，气冲冲的对着站在床边的老武就一推，被*翻推**在床上的老武瞬间火气，拖过小霞压在床上就捶几拳，小霞哭喊着反抗，老武又捶几拳。捶的小霞爬在床上哭喊：＂我打电话告诉你家老娘，问你老娘打人对不对。＂电话里小霞哭着说老武打人，老武的妈妈把老武一顿好骂。“好吧，你打电话给我妈，我问下你父母看，他们什么想法＂，老武说着就拨岳父电话，一接通，老武就说：“爸爸，你们干脆把这个小的也带过去，好让小霞有时间去打麻将。＂电话哪头传来岳父的声音：＂阿武，你不要动不动就喊小霞走……＂。老武一听，肺都要气炸了，一把挂断电话，当即对小霞骂道：＂这是你爸爸讲的，是一个长辈该讲的话？他是吃多了草吗？只差头上没长角吧？以后我没有岳父，老武家的事，不再问他，你不是打牌打麻将吗？明天一起打，到店里打，输干输尽好散伙。＂
打架后的第二天，老武叫上几个同行，开始在补胎店里打牌，字牌、金花、斗牛，三、五人，七、八人，老武小霞常一起上阵，一天输赢几百上几千是常事。两月不到，老武净输三万余，把周转金输没了，老武对小霞说：散伙吧，没钱了，你看上什么东西拿走就成。
贫贱夫妻百事哀，伙没散，老武把店关了，在弟弟处借三万买了辆二手货车，干起了提着脑袋过生活的车夫的行当。